江淮从不主动在我面前提起顾烨。
他每日下朝后都会来我院中坐坐,有时候带一壶好酒,有时候带一本古籍,有时候什么都不带,就坐在廊下看我绣花。
有一日,他忽然问我:“绾绾,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”
我愣了一下,思绪被拉回很多年前。
那时候我还没出阁,父亲在京中做官,有一日带我去前尚书府赴宴。
江淮那时候还是尚书府的大公子,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,站在廊下迎客,眉目清隽,举止得体。
我那时候年纪小,不懂什么男女之情,只觉得这个人很好看,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。
“记得,”我说,“那天我打碎了你家一个花瓶,你不但没生气,还替我瞒了下来。”
江淮笑了,眉眼弯弯的,依稀还是当年那个少年的模样。
“那个花瓶是我母亲最喜欢的,”他说,“我替你背了黑锅,被罚抄了十遍《女戒》。”
“《女戒》?”我忍不住笑出声,“你是男子,抄什么《女戒》?”
“我母亲说,既然要替人顶罪,就要顶得像一些。”江淮看着我,目光温柔,“不过十遍《女戒》抄下来,倒是让我明白了不少道理。”
“什么道理?”
“女子不易,应当珍惜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很是认真,我的眼眶却莫名其妙地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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